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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民进入“纯过日子时代”,中秋、十一的生意变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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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添加时间:2026-09-26
  • 来源:互联网
  • 作者:快刀财经

       消费平权时代,纯过日子不再是难事。

  “不心里有事了,不塔罗牌了,不原生家庭了,不奥德赛时期了。”

  “不装高级小众,不再存钱买奢侈品,大结果没拿到,反正红果是看了不少。”

  今年夏末秋初,社交媒体上最火的话题,就是“全民进入纯过日子时代”。

  两年前,尼尔森IQ就在报告里写到:中国消费者开始看重“值得”,可以买高价值商品,但不能买贵。

  两年后,大家开始热衷于纯过日子,无数人开始把精力从“外部认可”收回到“一蔬一饭”。

  以前花钱买优越感,现在花钱买安全感。

  马上到中秋了月饼不想买了,礼也懒得送了,“月饼危机”都上热搜第一了,十一也懒得出去人挤人了。

  说更直白些,大家懒得装了。

  当几亿人决定好好过日子,钱又会流向哪里?

  01

  纯过日子背后的经济变化

  什么是“纯过日子人”?

  简单来说,就是特指一种不追求高频、大额的物质刺激、不再硬卷、把精力收回到吃饭、睡觉、上班这些日常小事上的生活理念。

  总之舒服者耍起,幸福者退让,灵活者躺平,不再用消费定义自己,不再用体面绑架自己。

  口号之外,经济数据也同步发生了变化。

  根据央行的调查,62.9% 的居民倾向于“更多储蓄”,只有22.5% 倾向于“更多消费”。

  2025年末,全国住户存款余额167万亿元,同比增长9.71%,按14.05亿人口来摊,人均存款11.89万元。

  这还只是存款,不算其他的理财产品。

  而且大家的存法也变了,居民定期存款占比攀升至73.4%,稳定了多年的“六四开”已经成了历史,“定活结构”进入了“七三开”的时代。

  虽然三年定期存款利率已低至1.35%,五年期不到1.80%,但大家嘴上骂利息低,手上却很诚实。

  以及贷款在缩,杠杆在去。

  去年的居民贷款仅新增4417亿元,与2021年峰值8万亿的增量相比,只是后者的5%。

  新增贷款的规模已经退回到了20年前的水平,大家存得多、存得长、借得少。

  个人房贷新增规模连续三年收缩,提前还贷的人还是络绎不绝。

  人们不再愿意为故事、为预期、为身份加杠杆了,只想过好手里的日子。

  翻看最新出炉的8月社零数据,你会发现衣、住、行方面全线转负,只有“吃”还维持着正数。金银珠宝类更是8月同比大跌17.5%,贵金属消费明显降温。

  最后的倔强只剩下了不愿委屈自己的嘴,这衣服首饰,大家是真不想多买了。

  都说老一辈向来节俭,其实现在的年轻一代,未尝不是更“抠门”的一群人。

  02

  为什么我们开始“纯过日子”了?

  当然,突然转变的心态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
  过去十年,整个消费行业的主线被称为“消费升级”。

  生产力解放了,电商平台诞生了,大家要买新的、买贵的、买有故事的。

  但其实愿意买单的那群人,绝对数量就那么多。

  招商银行年报显示,占总客户数2.65%的金葵花及以上客户,持有全行71.56%的零售客户总资产;而97.35%的普通客户,合计仅持有不到三成资产。

  全国家庭存款中位数只有8.7万元,存款不到10万的家庭超过74%。

  高收入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(新增每一元收入中用于消费的比例)仅为0.3至0.4,低收入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高达0.8至0.9。

  一块钱里面,9毛钱都得用来维持生活。

  换句话说,有钱的那批人该买的早买完了,剩下的人即使想消费,手里也没有余钱。

  况且身后还有着家庭结构的挤压。

  中国独生子女家庭约1.76亿,城镇里,超过六成的家庭都呈现“421”结构——即一对年轻夫妇要赡养四位老人、抚养一个孩子。

  25至35岁人群人均存款仅6.83万元,房贷和赡养压力已将现金流锁死。

  45至55岁人群的存款虽然达到峰值31.2万元,但这些钱也早就被定向预留了,子女的婚房首付、自己的养老储备。

  所以才是“峰值”。

  视角换到具体消费上,连信息差都被互联网抹平了。

  市面上绝大多数商品的成本结构、行业内幕、营销套路都被摊在了阳光下。

  什么“高端原料”“独家工艺”的叙事,现在随手一搜就能拆穿;曾经让大家趋之若鹜的网红品牌,现在也很容易就能扒出“代工厂同款”。

  消费者都越来越懂行,品牌的溢价是直线收缩的。

  变不变穷不一定,但大家肯定多少都变清醒了。

  收入预期也从“涨”转向了“稳”,除了“纯过日子”,别的懒得多折腾了。

  03

  消费平权时代,纯过日子不再是难事

  当大家都能过得大差不差,许多曾经看似稀缺的消费,就没有了炫耀的必要。

  喜茶30块一杯要排队,一把遮阳伞189元要买来发朋友圈,消费更像是一种身份表演。

  现在的主线正在变成“消费平权”。

  曾经一线城市能买到的品牌,县城买不到;县城能买到的,往往是减配款、特供款、滞销款。

  因为流通成本太高。

  一件商品从工厂到消费者手里,需要经过层层分销。

  越偏远的地区,物流成本越高,终端加价越狠,品牌下沉的意愿就越弱。

  直到“快递进村”的国家政策与基建线路的完善,让大量偏远乡村都跟着加入了“包邮区”。

  现在走进一个县城的核心商圈,各类餐饮连锁、量贩零食、茶饮品牌的招牌琳琅满目,量贩零食品牌“鸣鸣很忙”签约门店突破3万家,约六成开在县城与乡镇。

  山姆会员店、星巴克、希尔顿这样的大品牌也开始把县城划入布局范畴。

  消费平权带来的最深层变化,就是生活想象的松动。

  县域青年和城市青年,在消费行为上的差距正在快速缩小,“回村”或“回老家”开始成为不少年轻人的选择。

  在县城,你也能喝到和上海一样的瑞幸,能买到和北京一样的快递,能享受和一线城市几乎同步的即时配送。

  地域特权的消亡,换来的是生活选择的解放。

  想纯过日子,在哪里过都行,而且还能过得很不错。

  04

  别忙着说“低欲望社会”

  说到纯过日子,大家会想到隔壁日本“失去的三十年”。

  日本管理学家大前研一在《低欲望社会》中,将日本的社会经济现状概括为:年轻人不愿背负风险、少子化与超高龄化、丧失物欲与成功欲、宏观政策失效。

  他分析日本低欲望社会形成的核心因素包括:长期的低增长和就业不稳定让年轻人对承担大额债务产生恐惧,宁愿选择租房和共享经济;人口老龄化使消费结构向医疗养老倾斜;税负和福利制度未能有效激励年轻人提升收入或承担家庭责任。

  我们的“纯过日子”和日本的“低欲望”,表面看上去十分相似:跳出三贷(车贷房贷下一代)之外,寻求稳定工作和理财。

  但实际上并不那么相同。

  日本那场泡沫破裂时,伴随着日本房地产崩盘与日元汇率剧烈波动(升值2倍后贬值2倍)及金融系统崩盘同时发生。

  且1990年,日本户籍人口城市化率达77%,已经是人均GDP超3万美元的发达国家,产业升级基本完成,后续增长空间有限,缺乏新需求来接盘。

  而中国当前户籍人口城市化率仅48%,未来还有产业升级、内需释放、区域发展的增长空间。

  经济增速虽然换挡,但依然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增长较快的,并没有进入隔壁“失去的三十年”那般长期停滞。

  日本低欲望社会的核心特征是“丧失物欲与成功欲”,年轻人几乎对一切消费都失去兴趣。

  而中国年轻人的“纯过日子”,是选择性的主动调整。

  在压缩某些消费的同时,在另一些领域反而在增加支出。

  2026年上半年,国内居民出游34.63亿人次,同比增长5.4%。

  粮油食品类零售额增长7.4%,饮料类增长6.0%。

  人们不是没有欲望,是不再为溢价、人设、社交标签买单。

  不是放弃奋斗,是不再为无效内卷透支生活。

  不是不消费,是把钱花在更真实、更能带来幸福感的地方,吃点好的舒服一下,看点短剧放松一下。

  红果短剧、AI漫剧和短视频爆发式增长,就连拍摄《三峡好人》《山河故人》的导演贾樟柯自己也发微博表示:“最近在看红果。”

  看短剧,不再是羞耻了,反而成了纯过日子里的免费精神SPA。

  欲望被重新排序,先压缩面子消费、符号消费。

  中国饭店协会、中国烹饪协会的数据显示,上半年高端餐饮关店率超过65%,3月高端正餐上座率跌破30%;金银珠宝、体育娱乐用品等可选消费都在呈现负增长。

  转眼,折扣零售市场规模已达到万亿级别;拼多多月活用户突破9亿;闲鱼月活2.5亿。

  扩张的是体验消费、健康消费、情感消费。

  上半年,服务消费(5.3%,),增速是商品的近5倍(1.1%);旅游咨询租赁、文体休闲服务零售额分别增长11.3%和10.4%;年轻人推迟买房买车,可花在“毛孩子”身上的养育基金却一分不少。

  一个是对未来失去信心,一个是对消费更加清醒,该省的地方一毛不拔,该花的地方毫不手软。

  05

  结语

  有人说,“纯过日子”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消费主义,用“极简”“务实”来重新包装新的身份认同。

  这个判断倒值得商榷。

  消费主义,本身就是用消费能力来定义身份。

  你买什么,你就是什么。你穿什么,你就是谁。

  “纯过日子”,恰恰是拒绝用物质消费来定义自己。

  只是仍然需要支付一定的“货币”。

  比如当一个人放弃买消费品,转而每天刷三小时短剧。

  而眼下短剧市场规模已经超过电影票房——人们是否并没有真正逃出消费的捕获,只是被捕获的东西从金钱变成了注意力。

  不一定消费主义的新版本,但一定是对旧消费主义的清算。

  过去二十年,消费主义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幻觉:要成为你想成为的人,你必须买得够多、够贵、够有品味。

  太多人靠信息差、靠贩卖焦虑、靠制造幻觉赚到了钱。

  直到这个幻觉被房价、被裁员、被经济周期逐一击碎之后,年轻人才逐渐发现了更朴素的真相: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不好,其实没必要让别人知道。

  越来越多的上班族,已经不发朋友圈了,晒生活的变少了,卖货推销的变多了。

  过得好被嫉妒,过得不好被鄙视,不如各自安静如鸡,销声匿迹。

  一个成熟的社会人,最终都需要学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过好日子。

  不是消费降级,是消费归位,是一代人消费观走向成熟的标志。

  “纯过日子”,是一种看起来没出息、实际上很高级的人生状态。

  中国正面临由“物质消费主导”向“服务消费引领”的结构性转型,这个时代里最大的消费生意,就是帮人把日子过好。